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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Chapter 006(1 / 1)

那个黑色星期五,幸运儿除了只伤到脚的崔雪,还有另一个人,就是当时作为主替补的齐林生。齐林生比张嘉弈入队还要再早半年,实力也很骇人,但因为舒羽和钟明涵两位首发队员的光芒太盛,常常会被忽略。

当年的队长舒羽和副突击手钟铭涵,在各种大赛拿过无数次“黄金搭档”的称谓,几乎把1+1>2发挥到了极致。齐林生的发挥空间自然就少了。

秦朗朝这位大神点头致敬。

“不用这样。你现在还很年轻,以后超过我这种人还是很容易的,”齐林生看上去是想要正经的,却怎么都掩不住笑意,“其实两年多以前,你就是Dash的新人备选之一。只不过,队里出了意外,就此搁置。”

“……真的?”秦朗万分惊讶。

“连着拿了欧美服的路人王,大前年的国服黑马,去年的北美服钢枪王……看看这战绩,”齐林生转身给他倒了杯茶水,“舒队当年就想拉你去青训营给他当徒弟。但你这家伙,几个号都是不知道哪儿买来的‘黑号’,实在是找不着人。”

秦朗没敢吭声。

齐林生对他底细知晓得一清二楚,几乎等同于如数家珍。他想起以前的传闻,说此人在队里一直有“人肉复盘手”之称,记性非常好。

“放心,我不记仇,”对方像是看穿他的心中所想,笑着说“毕竟你当时年龄不够,以后不要乱买账号。不管怎么说,”

网吧的地板被拖得很干净,旧式磨砂砖上看不到什么碎屑物。对方把他一直送到训练室的门口,才拍拍肩膀,转身离开。

秦朗正要进门,却在另一侧看到了一个打开的门缝。

顺着缺口看去,只见崔雪蹲在水泥地上,手上拿着一个罐头放在前方,正在喂一只瘦弱的三花猫,不时伸手去拨开另外几只来抢食的。

正午的阳光下,他们组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。仿佛这个画面与生俱来。崔雪依旧是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,眼睛里黯淡无光。丝毫没有被那些活泼的猫咪所感染。

秦朗靠在门边看了一阵。转身推门进训练室,却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大陆,怔在原地不动。

训练室藏在二楼楼梯的下方,天花板呈现出梯形,面积也不大,和二楼的地面组成“L”的形状。但整体摆放得十分舒适,靠墙的两侧分别放着长沙发和一张圆桌。正中央,四张桌子打横拼在一起,上面并排放着四台电脑。左边数起的第二台电脑被一块布罩着,显然是平时不常用的。

背后,崔雪的声音幽幽响起:“中间的位置是给突击手留的,你坐那。”

秦朗诚惶诚恐地拉开电竞椅坐下。

“喜欢用什么轴的键盘?”崔雪又问,“这个钱不能省。”

秦朗沉默了一阵,道:“其实……我不懂这个,一直都没条件买。”

崔雪挑眉,走到一边,扶着腰蹲下,翻抽屉找出一个黑色的键盘。

“我以前用这个,”他将键盘递过去,“斐尔可圣手系列的,黑轴。后来手腕受伤,换了静电容,这个就闲置了,现在送你。”

秦朗伸手接过,惊道:“你手腕受伤了?”

崔雪脸上一僵,没反应过来对方会先注意这个点:“呃……嗯。之前有过挫伤。”

秦朗弯下腰去拉过他的右手:“这只手吗?”

“对,”崔雪指了指自己的一块腕骨,“韧带也断过一部分。你以后也要小心。”他维持着脸上毫无喜色的笑:“偶像给你送东西,你就没什么表示?”

“……我当然是很激动啊,”秦朗被他一盆冷水浇灭热情,“但我该先关心你的。”

崔雪把手收回去,按着木柜顶板站起来:“很正常的。做我们这行,没点病痛,好像都体现不出‘敬业’两个字。但我个人倒是希望你能好好爱护自己……嗯,果然还是要掏钱带你去医院做个体检。”

秦朗心里一暖:“我身体一直都挺不错,别担心。”

“那挺好。”崔雪点头,走过去给他开电脑,“你先适应,我等会找个人过来。”

“什么人?”

“蒋小婉,”崔雪说,“齐哥得工作,我总要凑齐4个人。”

秦朗刚想开口解释,崔雪那头却已经拿起了电话:

“喂,是蒋小婉么?”

蒋小婉在自家床上睡得昏天黑地,猝不及防被喊醒,发丝还垂在嘴角。“诶……您好,请问是?”

“‘红尘’的店主,崔雪。”对方不咸不淡的声音幽幽响起。

蒋小婉一惊,慌忙夹着手机起身翻找衣物:“崔老板,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
“呃,是这样,”崔雪用指腹揉搓自己的鼻翼,“你……会玩吃鸡的吧?”

“噢噢噢,会啊,”蒋小婉那头松了口气,“不过我玩得不久,没有老板你厉害……”

崔雪嘴角肌肉抽搐:“……你要是比我还厉害,那就不该在这当网管了。”

“那,那我应该在哪里?”蒋小婉一头雾水。

“你应该在国家队,备战下个月的亚运会。”崔雪冷漠道。

蒋小婉沉默了。

秦朗满脸问号看着崔雪和人打电话,终于忍不住,举手询问对方是否需要救局。

崔雪知道自己和异性的社交能力为负分,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,说:“让她下午来打比赛。”

秦朗看了眼崔雪,将对方的口型转译过去:“……崔老板说,你能不能下午来打一场比赛。”

“噢,你是昨晚的秦哥,”蒋小婉连忙回答,“可以是可以,但是我没怎么玩过,不知道能不能胜任。”

“能听懂一般的术语吗?”

“比较基础的,类似‘落地成盒’‘收快递’这种级别就能明白。”蒋小婉说。

秦朗如实转述。

“够用了,”崔雪说,“让她快来。”

等待的过程中,秦朗慢慢试起自己的新设备。尤其是摸上“新”键盘的一瞬,令他恍若隔世。

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,但这是崔雪用过几年的键盘。

对方将其擦拭得洁净如新,只有被磨去字迹的几个键彰显着它的赫赫战功。

手指触碰上去,秦朗顿时感觉到了这东西的神奇之处——颇具力度的触感,回弹时的每一个力道,都像是有人在和他轻轻对着手指。

他的手指在方向键上游走,心道,这样算不算和过去的崔雪对碰指尖?

想到这个场面,秦朗忍不住笑了笑,很快被旁边的人捕捉:“……有这么高兴吗?”

“高兴啊,”秦朗笑了笑,“感觉离偶像近了一步。”

崔雪嗤笑一声,盯着面前的屏幕:“你就坐我隔壁,还嫌不够近?再不够,晚上还得同床。”

秦朗叹服于这人破坏气氛的能力,咽了气没出声。崔雪的眼睛弯了弯,似乎很得意。

不一会儿,蒋小婉的声音出现在门口:“崔老板,是我。”

她化了淡妆,似乎还喷了些香水,涂了淡色口红的嘴唇在阳光下显得尤为水嫩。她有些忐忑地拉了拉浅蓝色的荷叶边衬衫:“秦哥好。”

“进来,”崔雪说,“登你账号。”

蒋小婉轻轻点头,说“老板叫我小婉就好”,走过去坐在崔雪右边。乖乖开电脑。

“是这样,”崔雪说,“我想先看看一下小婉目前的水平,看看发展的前景如何。”

蒋小婉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响声,登录账号:“老板,我也没秦哥厉害,肯定不能打比赛……”

“你要是比你秦哥厉害,我现在就把他踢了,”崔雪淡定道,“省得多张吃饭的嘴。”

秦朗无言以对。

蒋小婉略带歉意地望了一眼秦朗,又侧头说:“老板,登好了。”

“加我好友。”崔雪瘫在电竞椅上说。

“呃,账号……”

秦朗立刻起立,挪过来帮蒋小婉输入崔雪的ID。走回去的时候还顺带帮崔雪按了确认。

“乖。”崔雪满意地点头。

秦朗发现自己已经接受了偶像变懒的现实。蒋小婉也安静地坐在原地,看向崔雪,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吩咐。结果崔雪什么都没说,戴上耳机,开始玩单机游戏“茶杯头”。

蒋小婉一阵尴尬,求助地看向秦朗。

秦朗反应过来,但自己新一轮游戏已然开始,只好先标了学校的点:“……小婉,你自己随便找点事做吧,我们还要等奕哥过来。”

说那是迟那时快,张嘉弈像凌空降临的天使,拉门入内,直接走过去关了崔雪的游戏,开口催促道:“快开始了。这次跳防空洞,准备开伞。”

崔雪也不恼,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:“这次两个主播跳的是机场,前半段先游走杀人,别误伤。”

“记得,没有我指令,不许开枪。小婉除外。”

蒋小婉困惑道: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
崔雪压低了声音:“你,是我们这场比赛的王牌。”

蒋小婉两眼一翻:“老板,我信了你的邪。”

……

魔都,枫桥战队的训练基地中,许音抱着手里的98K背靠在门后,静听门外子弹穿梭的声响。

“各位观众朋友,”他一拉夏装外套,咬牙切齿道,“白米这种主播,绝对是游戏区的蛀虫。先前就找水军来我的直播间带节奏,拉踩别家选手,我今日还非要替天行道,扒出这货的猫腻!”

“什么,还有新人问我说他拉踩谁?”许音的语调和分贝简直要飙到天际,“踩我雪神上位,自称什么空降新秀,真以为靠吹牛就会有战队把你捡回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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