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转身走到了美人松下，然后用力踹了一脚，踹在了树干上，顿时，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，就像是早上下的大雪那般。

他笑着看着我们问：“现在呢？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
海宁恍然大悟道：“你的意思是当时雪下得那么大，首先就是雪也会掉进碗里，所以管琳不一定能够发现有别的什么东西掉进去了是吧？”

“就是这个意思，当时雪下得那么大，管琳忙着出来看雪，看美人松，她可能压根儿就没有想到会有人早就设计好了这么害她。”顾明这才满意地点了一下头，接着走过来跟我们说道。“除此之外，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她的死。”

我见到雪落下来得差不多了，才走过去，在地上团了一个雪球，朝着鸽子窝砸了上去，那些鸽子受了惊，纷纷飞了出来，一时间，不仅仅是雪，还有羽毛在满天飞。

“那这个怎么解释？”我笑着问道，“刚才你踢树干的时候，有鸽子飞出来，我就看到了这一幕。试问，再怎么赏雪心切，她能分不清楚雪和羽毛吗？还是你觉得，羽毛落进了一碗汤里，你还愿意去喝它？”

顾明的笑容凝结在了脸上，他怔住了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“更何况，管琳养着鸽子，不知道有多久了，这种情况，她应该比谁都更清楚。”我说着，指了一下身后的地上，道：“再多说一点，如果当时有鸽子飞起来，看到了羽毛，管琳后退的话，地上的足迹不该这么整齐。你们看看，足迹就只有出来和进去的，层次很分明。”

“你是说这些足迹是被造假的？”海宁问道。

我点了一下头，道：“只要有鞋子，要造假很容易，而且是今天早上发现的尸体，但是实践报告上明确写明了死亡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三十分左右，误差再大也超不过三十分钟吧？从昨晚到今天早上这么久，那么大的雪，怎么可能还留下足迹？”

顾明的脸色阴沉下来，我觉得那小子既然有什么校园神探的称号，那么就不应该犯那种错误，我觉得他是太着急，太想要赢了。忽略了很多细小的东西，只是去想着死者是怎么被下的毒。

虽然这已经足够我嘲笑他，但我并没有那么做，就算我再怎么吃醋，也不会傻到这种时候让海宁难堪。

“秦师傅，那你觉得事实应该是怎样的？”林佳佳问道。

“现在还不清楚，只有先调查清楚了所有东西，才能下定论。”我回答道，“对了，林警官，我现在想要去看看尸体，可以吗？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林佳佳回答着，转头问顾明：“你们还要一起去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顾明笑着回答，现在这家伙脸上全然没有刚才的那种惆怅和难受。“我学艺不精，正好跟着秦师傅多学习学习。不过，在我们出发前，是不是要先进去把那双有雪痕的鞋子拍个照？”

“哦对，我们刚才看到了，按照秦师傅的说法，那就应该是凶手用来制造足迹的鞋子。等下雪就融化了。”海宁说着，忽然想到了什么。“啊，我们或许可以在鞋子上面找到些许什么痕迹。”

“没用的。”顾明告诉她，“凶手虽然也有一些错误，但是现场处理得很好，我觉得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。”

“为了以防万一，我还是先拍照，然后带回去检查一下吧。”林佳佳说着，从自己包里拿了塑料袋出来，进去先做事。

海宁抬头看我的眼神略微有些复杂，反正我是看不懂。也不像去看懂，等林佳佳那边弄好了，我们也都跟她上了车去巡捕局。算起来，尸体还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。

得到允许后，还是林佳佳亲自带我们来到了停尸间，尸体身上的血迹已经擦拭干净。我大致检查了一下，没有发现外伤，就是尸体的小腹略微有些隆起。

林佳佳解释说，身孕两个月是看不出来的，这是因为她的肚子有些胀气。吃了那种药，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，二十四小时后，会自然消减下去。

“秦师傅，已经说了管琳是中毒而死，没有别的外伤，你还坚持来看尸体，是因为什么？”顾明双手环抱，很不解地问。

我没有回答，走到尸体的头部位置，捏了指诀，轻轻扳开了死者的右眼。默念：“诸灵汇聚，大行其道，阴灵听令，速速显形，敕。”

随着我闭上了双眼，眼前顿时浮现出了一片雪白，抬头一看，眼前是一棵高大的美人松。忽然，一声尖锐的鸽子叫声响起，树上很多鸽子都飞了起来，到处乱扑腾。

登时，树上有雪块簌簌地落下，同时还伴随着无数的羽毛落下来，我手里似乎是端着一碗汤，不由自主地后退，慌乱中，汤也洒出来了不少，雪块也有掉落到碗里的。

“秦师傅？”可这个时候，却有人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，我立刻被强制退出了灵体透视。

并且心口一阵堵塞，没等我喊疼，感觉嗓子眼里一口甜惺的味道涌了上来。顺着我的嘴角往外流，再次闭眼并且睁开，顾明笑意盈盈地看着我问道：“秦师傅，没想到你也懂点儿道家的法咒。”

“既然你明知道我在干什么，还故意打断我？”刚才那绝对不是被他轻轻拍在肩膀上那么简单，灵体透视是不会被打扰而强制退出的，否则我以前用的时候，就该受伤无数次了。

这个顾明刚才用了一些道气，那是在故意对付我！

顾明偏了一下头，道：“哎呀，原来是不能被打扰的啊，抱歉啊，秦师傅，我不知道啊。”

“你没事吧？”海宁问我，“秦师傅，还是先去医院看看。”

“就是，你嘴角都有血。”林佳佳皱着眉头说道。

我摇了摇头：“这伤，医院治不了，没有关系的，我自己调理一下就行了。”

“没事就好，秦师傅。”顾明托腮看着我问道，“那你，看到了什么？刚才你似乎看到啥了对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