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使不得啊(1 / 1)

窗外,月光如水,树影婆娑。喜房里,红烛高照,满室暖香。赵沅嘉半躺在榻上,望着跳跃着的烛火,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。

“驸马爷过来了!”一个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报信。

赵沅嘉心里快跳了两拍,瞬间清醒了过来,随即起身下榻,重新戴上凤冠、盖上盖头。等陆阔走进来时,她又是新娘子的模样了。

“驸马爷。”屋子里的人赶忙对着他行礼。

陆阔点了点头,平缓了一下呼吸,才一步步走到赵沅嘉的面前。女官连忙把玉如意递了过去,陆阔接过,略微一顿,便轻轻揭开了那绣着龙凤吉纹的盖头。

赵沅嘉并没有娇羞忸怩,抬起头冲着他大大方方一笑,一双美目顿时眸光潋滟,顾盼生辉。

陆阔有些看呆了,握着玉如意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。

女官抿嘴偷笑,出声提醒道:“驸马爷,接下来该行合卺礼了。”

合卺礼是要喝酒的。赵沅嘉闻着葫芦瓢里的浓郁酒香,蹙了下眉,拉着陆阔小声道:“你别喝,倒在袖子里就好。”

陆阔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
合卺,合卺,同饮一卺。从此合为一体,永不分离。这酒他自然是要喝的。

见他最后还是把酒喝下了,赵沅嘉不由睨了他一眼,眼神凉凉的。

这些不遵医嘱的病人真是……

陆阔面不改色,借着大袖的遮挡在她手上讨好地捏了捏,赵沅嘉霎时就心软了。

就一口酒,这次就放过他。

之后,女官又拿着剪刀各自剪下他们的一绺头发,绾结缠绕起来用红绳绑好,以示结发同心、百年好合。

做完了这些,大婚的所有礼仪才算真的完成。女官们也不多逗留,行礼说了几句吉祥话,就撤掉酒案离开了。

她们一走,赵沅嘉也彻底松了口气,一边让抱琴给她更衣,一边吩咐小荷去传膳。

“你也去换一身轻便的衣裳。”

新郎身上穿的礼服,戴着的冠看着也很不舒服。

“金宝。”赵沅嘉喊了一声,之前跟在陆阔身边的小太监就快步走了进来。

“内院里江松和江柏都不方便出入,以后就让金宝跟着你。”赵沅嘉解释了一句。

陆阔点点头,脸上笑意不变,“你做主就好。”

金宝见驸马爷答应收下自己了,心里欢喜得不得了。他在公主府待了这么久,终于有用武之地了。

金宝立刻对着陆阔磕了三个响头,又殷勤地领着他去了一墙之隔的厢房。

“这是殿下专门收拾出来给驸马爷用的屋子,一应物什都是殿下亲自过问拍板的。”金宝笑吟吟地说道,又献宝似的打开几个大柜子,“这些衣裳都是殿下让针线房为驸马爷做的。”

“驸马爷想换哪一件?”

看着那整整齐齐按着颜色挂好的便服,陆阔只觉得心口热热的,眼里的光柔和极了,“都可。”

金宝想了想,选了一件朱红的道袍(居家穿的外衣),又拿出相配套的中衣,双手捧着,恭敬道:“水已经准备好了,小的伺候驸马爷沐浴更衣。”

陆阔接过他手里的东西,自己往浴间去了,“你在外面候着就行。”

就算他身上没有伤,也不会让人伺候他沐浴。

金宝挠了挠脑袋,在心里嘀咕起来——他只是个相貌普通的太监啊,又不是花容月貌的婢女,驸马爷干嘛这么防着他?公主莫非还会吃他一个小太监的醋不成?

正房里,赵沅嘉终于脱下了繁冗的喜服、摘了头上的凤冠,然后就简单梳洗了一下,把头上的高髻放下随意绑了个松松的发髻披在脑后。

抱琴刚带着人把热气腾腾的饭食摆上,陆阔就过来了。

赵沅嘉连忙对着他招手,“快来,快来!折腾了一天,你也没怎么吃东西吧?你早上什么时候起的?中午那顿吃的啥?刚刚在酒席上可有抽空吃两口?”

一连串的问题虽琐碎,却表现出了满满的关心。陆阔勾起唇,在她对面坐下,逐一回答了,又逐一问回去。

赵沅嘉的心里甜甜的,连忙诉苦,“我今儿卯时不到就起了,然后就是到处拜拜跪跪,又累又饿。”
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陆阔给她碗里夹了个圆圆胖胖的狮子头,“我记得你做梦都想吃肉。”

赵沅嘉脸色微红,心道此肉可非彼肉。不过他现在有伤,暂时还吃不了。

“你沐浴了?”赵沅嘉皱了下眉。

他给他夹菜时,动作间带起了一股淡淡的澡豆香味。

陆阔掩唇咳了一声,脸上显出点尴尬,“放心,没有碰到伤口,只是大致擦洗了一下。”

他今日骑了马,身上的礼服也厚重,出了汗,在酒席上也沾染了酒气,总不能熏着她。

赵沅嘉这才放下了心,“你今日也累了,一会儿我给你换了药就早点休息。”

陆阔有些欲言又止,却也没多说什么。

吃过饭,赵沅嘉先仔仔细细洗了手,就让陆阔把衣服撩起来。他受伤也差不多有十日了,表皮层已逐渐愈合,但伤口周围还有轻度红肿。

赵沅嘉轻轻按了一下,陆阔不期然她会这么做,不由发出了一声闷哼。

“里面还没有好,得继续注意着,不能撞到磕碰到了,不然伤口破裂出血就麻烦了。”

赵沅嘉肃着脸叮嘱了一遍,又熟练的给他换了药,就去沐浴了。她今日也着实累了,婢女们给她洗头的时候,她靠在浴桶里都差点睡着了。

洗完又绞干头发,前后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。院子里的下人都已经习惯了公主夜里不留人的规矩,做好了事情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
赵沅嘉披散着头发从浴间出来,看了一眼角落的西洋钟,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。她打了个哈欠,走到里间,却发现陆阔还没睡,正端端正正的跽坐在床上。

“这么坐着不累吗?”赵沅嘉失笑,脱鞋上床,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,“别绷着,放松,免得拉扯到伤口就不好了。”

就在她收回手时,陆阔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,什么也不说,一双眸子深邃又炙热,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。

赵沅嘉:……

虽然她也很想吃肉,但现在使不得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