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那我希望永远不会有呼唤你的时候(1 / 1)

“你认错人了,我不是丹枫。”

少年将目光自龙尊造像收回。

前尘旧往、值守建木的使命于他而言要比十王司的枷锁更为沉重。

触犯禁忌、妄图复现龙裔兴盛而招致的混乱罪孽,甚要超过了诱堕魔阴本身。

景元颔首。

“我知道,但这张脸……这份力量和举止谨重的仪态。”

“都不得不允许我将你视作丹枫,这不是你单纯的转世褪鳞就可以说得明白的。”

“此刻在我们的脚下,建木玄根正在新生抽枝,始作俑者要做的必然是令这棵巨木无休无止的增长。”

“撕裂舟底,引遭毁灭。”

毫无意外。

那些持明长老们选择了沉默,封闭了临渊境的海渊。

这万丈潮水便是阻隔一切的城璧。

唯有一人,得以抵代千军万马,只手撕开这深渊浩海、好令真相大白人间!

“你所持有的力量,便是你出现在这里的命运。”

“丹恒。”

景元叫出了他的名字,“就当是不以罗浮饮月龙尊之名,以一介无名客的身份来为七百年前的乱局画上休止吧。”

“自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,我的确感受到了一份隐隐的呼唤。”

丹恒走到接天壁前,两堵石碑其中一方已经碎成孤悬的碎片、难以想象昔日究竟是何等的纷战才能令坚硬的龙石化作齑粉。

“但我不确定,它是否会回应我。”

“它必须要回应你!”

嘶哑如金沙的声音传来。

星穹列车众无名客侧目看去,彦卿更是亮出法剑。

“你这妖人,竟然自投罗网!”

彼岸中山长袍的男人伏剑自碑后现身,径直无视。

“小子,景元没教过你审时度势么?”

同样在这一座岛的另一面,卡夫卡有些疲惫。

越是旧忆浓烈的地方言灵术的压制就越是艰难。

不过想来,是足够他了却这段旧事了。

在等候已久中多出不耐的面孔,令丹恒差点要丢出击云。

刃!

当然是刃!

准确地来说不止有刃。

更远处的天海之间,一方雷柱之顶。

身着剑衣的月发女子低头颔首,黑色目布遮蔽了双眼。

但学自狼裔的嗅探,那份风中飘来的气息不会有错。

“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呢。”

她的脚下,入坐柱顶的少年挽起那方抵掌贴在脸间,却叹息怎么也没法捂热。

“不去看看老朋友们吗?”

“远远的看着,这就够了。”镜流稍稍侧目。

这个距离她足够反应任何的变数。

“倒是你,真是越活越像是一个孩子了,你推举的那些医药法子便是在我看来也是毫无用处的。”

“心理暗示也是一种治疗手段嘛。”

白炽微笑。

“至少我已经成功了一半,不是吗?”

“呵呵,若是按照你这个治法,若非你成星神,我真的想不出该如何能够根治寰宇魔阴的可能。”

“若真有那一天的话,我还真是求之不得呢。”

“可你舍得这一身情绪旧忆么?”

“你舍得……”镜流停顿。

“我么?”

她对上那张温尔一笑的面庞。

没有来由的捏住了那张脸,却并不用力,“你说的对了,你无法舍弃的。”

“我也做不到。”

“你真的打算面见元帅?就靠着那个秩序的残党?”

“作为罪囚,这是唯一的解法。”

镜流,“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昔日的你,那个男人,和在那方血海前戍守期待的家伙是一类人。”

“哇,你这说的我都害怕了。”

“但鬼知道在他眼里咱们是不是新的布离呢?也许他的计划是要把我们也一起灭了也说不定,连繁育自身都无法控制繁育,更何况是他呢?”

白炽负胸。

“凡人与神博弈的风险是至高的,哪怕是大获全胜,也难以善了。”

脸颊却仿佛贴上了一轮软玉,有些冰凉,但其间的温柔也是从未有过的:

“但是渊啊,这是为了不令下一个你,下一个我在这片银河日日诞生的唯一解法。”

白炽就势倒入她的怀中:

“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总想着一个人去做完所有事。”

“哪怕你的决心很强烈 、你的心思很缜密、你已筹谋多时。”

“但当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呼出那个名字。”

“听着好像是谁家的丫头受欺负了找大人似的。”

镜流说。

但若真有一天能够令她都为之折剑的存在。

相信即便不是神明,也已是距神半步的存在了吧?

“那我希望永远都不会有呼唤你的时候。”

她感受着怀中的温暖,那份浸润月枝气息沿着少年的发梢没入鼻翼。

悄无声息的,她隐去了那抹屏蔽视感的目布。

眼中却只有侧拥入怀的少年的侧脸。

他们上一次如此面对面的交心攀谈。

都已是苍城尚在的时候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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